電影《小丑》:被生活踩在腳下時 能笑出來就是勝利
2019年11月22日 08:27  來源:北京青年報  宋體

  被生活踩在腳下時 能笑出來就是勝利

  ◎天柜

  由托德·菲利普斯執導、杰昆·菲尼克斯主演的DC新超級英雄電影《小丑》,全球票房破10億美元,成為影史上最賺錢(指的是票房/成本的投資回報率)的漫改電影,同時它還在更注重藝術性的歐洲威尼斯電影節斬獲“金獅獎”,主演菲尼克斯如今已經成為下一屆奧斯卡影帝的熱門人選……然而,影片真的可以“封神”嗎?當我們對“小丑”這個角色表示認同的時候,需不需要另一種警惕?

  他到底在笑什么?

  上周我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。

  一個撿垃圾的大爺,他經過我身邊時我聽到他手里那袋垃圾里傳出貓叫。作為一個閑散的動物保護者,我的第一反應是怕他要吃貓肉,所以一直跟著他。跟到他的歇腳點,小貓還在叫,我湊過去問他:“這貓你是要帶回去養呀?”他說:“帶回去殺了吃。”

  果然。于是,我請他把貓給我帶回去養,但他不肯。我好好跟他商量說:“我給你買兩天飯,你不要吃貓了,野貓不干凈。”他也不理我。他只是很有節奏地拍打身體,小貓也跟著叫,我盯了很久,突然發現這貓叫原來是他的口技。一場虛驚后,我哈哈大笑,夸他演技好,他也笑。

  他告訴我,有幾個外國人出好幾百元錢要他把貓放了,他都沒答應,他就是不想答應。我猜那些要求他放貓的人,一定以為自己面前是個極惡的人,雖然只要他們耐心看他一會兒就會知道,這只是場表演。我問他為什么這樣?他說:“好玩”。

  我一直不理解那么窮苦的人不圖錢,圖好玩是為啥?直到我看完《小丑》。《小丑》講的就是一個被生活“踩在腳下”還能笑出聲的人。

  截至日前,《小丑》的票房已經超過10億美元,沒有中國票房的加持,《小丑》已成為年度全球最賣座電影第七名。《小丑》《死侍2》同樣是近兩年的漫改大片,一部徹底的悲劇比一部徹底的喜劇更受人追捧。

  小丑的形象源于《笑面人》,起先只作為蝙蝠俠的對頭配角出現,后來因為乖張性格極具感染力(用現在的話叫“上頭”),小丑成了DC漫畫史上第一個擁有獨立系列的反派角色,算上表演、配音,共有20人演繹過小丑一角,有的滑稽,有的神經,風格不一,而這版“小丑”無疑是“最慘”的一個。

  電影版《小丑》由戛納影帝杰昆·菲尼克斯主演,講的是一個精神障礙的小丑演員亞瑟,因為母親告訴他“永遠要笑”,所以總是壓抑自己的痛苦,卻終日懷疑“是我瘋了,還是世界瘋了”?生活對他很殘忍,他幾度被欺凌直到丟飯碗,自衛殺人后想重整旗鼓,但是錯信母親的瘋話認親“有錢爸爸”失敗,一番調查后發現自己比原本以為的更慘,連母親的愛都摻假。最終,他在悶死相依為命的母親后,徹底人格扭曲。在電視直播現場槍殺了著名主持后,他在整座城市制造了巨大混亂,卻意外成為了暴亂人群的偶像……

  整部影片讓人印象最深的可能就是小丑的笑。

  亞瑟有個一緊張尷尬就會止不住狂笑的毛病。他到底在笑什么?討論這個問題前我們先得清楚笑的機制,現代哲學、心理學、神經醫學都對這個問題很好奇。

  痛感消失,喜劇誕生

  尼采說,笑是對存在性孤寂的反應。弗洛伊德說,笑是緊張跟通靈能量的釋放。

  現代對腦科學的研究認為,人類的“笑”是一種高級智能,是對不協調的信息的適應能力。神經醫學研究發現,笑在大腦中的信號是由哭轉化出來的,是一種信號延續,嬰兒在出生時就會哭泣,卻在之后的三四個月內才學會笑。

  “笑”是雙聲道的,一個外一個里,外部負責“表達”,內部負責“修復”。對外,笑是為了傳達“我很開心”的信息;對內,笑是用來掩飾真實的(負面)情緒,例如,片中亞瑟被同事懟時的假笑。應該說,無論是真笑所表達的,還是假笑所掩飾的,“笑”都直接暴露了人的思維與潛意識。片中值得注意的是隨著亞瑟人格、精神狀態的惡化,他的笑也在不斷變化。

  在公車上被污蔑的委屈,在地鐵上看到醉漢調戲婦女的無奈,第一次上臺的緊張,被“有錢爸爸”拒絕的窘迫……起初的階段里,亞瑟的笑是一種自我保護,他的笑是不可控的應激反應。

  轉變發生在亞瑟發現所謂的父親原來是精神分裂的母親的臆想,而所謂的母親是領養他的人,并放任自己的男友虐待他,這樣一個女人卻要求他“永遠要笑”……

  在殺了數人后,亞瑟的人格發生質變,他的笑變得可控起來。在電視臺被偶像不斷打擊時,他的笑是輕蔑的,但最后這個“笑面人”停止笑的那一刻,他的臉,露出殺意。

  亞瑟親手殺死母親的時候,對掙扎著的母親說:“我曾以為我的生活是一部悲劇,而現在我明白它是場徹底的喜劇。”從悲劇到喜劇,亞瑟的心理發生了怎樣的轉變?法國人有句名言或許能做些解釋:“世界對愛動情感的人是個悲劇,對愛思考的人是個喜劇。”

  悲劇時期的亞瑟,他的生活符合亞里士多德的悲劇結構:過程福轉禍,結局以悲慘收尾。悲劇的美感在于既能引起觀眾的恐懼、哀憐,又不致觀眾的正義感被擊碎。而喜劇呢?喜劇的核心是一個“可笑的對象”,以此激發觀眾“優越感”的愉悅,重點是戲謔,但“不能引起痛感”。

  可以說,當亞瑟小丑化的時候,他才真正勇敢起來,痛感的消失就是喜劇的誕生。

  從哭著假笑,到笑著看人哭,亞瑟的變化是因為自己與世界關系的重新定義。在他為自己哭的時候,他比世界弱;當他發現全世界都是人渣的時候,他能笑這個世界又蠢又壞,他比世界強。

  小丑到底要什么?

  但亞瑟要什么?片子最后的高潮,亞瑟登上了自己夢想的舞臺,他說:“我想讓人笑。”像卓別林、羅溫·阿特金森、周星馳這樣成功的喜劇演員總是丑態百出,他們就像一支疫苗,把人間最倒霉的都演給觀眾看,最后“還沒死”,由此增強了觀眾對痛苦的免疫力。

  但亞瑟是個非常拙劣的喜劇演員,他本性驕傲而嚴肅,缺乏幽默感卻執意要觀眾為他笑。亞瑟就像每個人讀書時班級里會有的那么一個愛嘩眾取寵的人,甚至你自己可能就是那個人,總想做些滑稽的事引同學哄笑。這些人要的是什么?不就是關注么?就像片中亞瑟說的:“要是我橫死街頭你們理都不會理我,我每天從你們的身邊路過,卻沒人注意我。”因此,他很高興自己的屠殺引起了社會動蕩,人們看到了他,記住了他。

  最后的問題是,怎么會有人支持亞瑟這個暴徒?答案是,因為亞瑟殺的不是跟他們一樣的布衣百姓,他殺的是氣焰囂張的社會精英、殺的是“永遠正確”的知名主持,“壞人”替“窮人”出了口惡氣,觀眾覺得痛快,覺得高興,并且他們對于有錢人的死“毫無痛感”,這就是一種真實的喜劇性。

  由此,亞瑟在押送過程中被市民暴力營救,當他站在車頭聽到“臺下”人群狂熱的擁護,他忍不住發笑,這是給他這場演出最大的掌聲。

  最后,在獄中亞瑟被精神醫生問到為什么笑得止不住,他說自己想到一個笑話。醫生問是什么笑話,亞瑟仍然狂笑說:“你不會懂的”,畫面是“有錢爸爸”一家慘死小巷。小丑最后還在笑,笑比他更丑陋、更殘忍的東西。

  對于“不好笑”的事物發笑,朱光潛在評卓別林的表演時提供了一個很簡單、有力的邏輯:我對丑惡事物的笑,說明我可以不被惡所壓倒,因為我比它更強有力,可以和它開玩笑。所以,一個像亞瑟這樣的人,或者像我遇到的那個裝貓叫的人,被生活踩在腳下的時候,也許笑得出來就是勝利。


編輯:王曉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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